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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哪有,只是顺路罢了。] 当一切形成习惯,任何借口都多说无益。 欲盖弥彰或合情合理。 没有人蠢到会去质问自然现象。 所以,多么义正严词的拒绝理由都没有机会正式上场与对手演练一番。 [大道为公,凭什么只许你一个人走?] 喊你一声少爷,“大道为公”是这个意思么。 这些因口角而起的纷争,只存在于最初交手的日子里。 时间长了,才会相信这世界上真的生长着某种人,脸皮厚到刀枪不入,口水攻击只当相濡以沫,笑脸相迎,彬彬有礼,就是抵死不做丝毫实质性的退让。 [不妨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这时所需要的,只是某种可以简明直观的表达“好吧好吧, 算我流年不利”的表情。 以上,简称无可奈何。 很多年前有位朋友曾亲切的拍着他的肩膀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小子在这么坏下去,迟早栽死你。 是啊是啊,承您贵言。 这个,难道就叫做诅咒的力量。 又或者身旁这个家伙是您派来的? 请无论如何,务必把他召唤回去。 不然的话 ,这辈子剩下来的唯一事情就是每天早起对着镜子数今天又被气白了多少根头发。 [你看你,没有我在的话,一定会寂寞的。] 还说,明明就是你毫无章法的打乱了原本规律平静的生活。 [所以,你该感谢我。] 反驳的语气必须坚定强烈,眉挑起来,眼睛尽量撇向一边。 不然会被对方歉意全无的扬手打断。 [不坦率是没有好处的。] 并且,一击就中。 [装不屑一顾对于掩饰也毫无用处。] 时间长了会产生错觉,竟会相信或许这样也不错。 危险的生活在毫无意义的对话与争吵中,似乎容易显得不那么忐忑。 其实他自己本身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寻找真莫道不消魂相惩恶扬善什么的,本就是些毫不相干的借口。 早已不去回忆,以至忘了冷漠于自己只是武器。 用来拒绝周围一切好意。 从来不曾介意这些,但如果改变,应该不会比之前的情况更坏。 去哪里都好,身旁朋友和悦的眼神是一切的退路。 [只是顺路罢了。] 这条路岂非太长。 又或者,还不够长。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只是顺路罢了。 —————————————————————————————————————————— 脑袋空空,言不成文。
无聊的选修课却总是占用阳光很好的时间。 新阶302是很大的阶梯教室,三面都有宽大的落地窗,于是整本大学语文的每一页,都沾染上太阳温热的香甜。 大多数同学早已埋头陷入星火词汇和实验报告的纠缠之中,最前面讲台上年逾古稀的老头拖着浓重的乡音,与李渔李煜贾珍贾政做着持久斗争。 最终分辨不能。 靠窗的桌上胡乱摊着刚从宿舍楼下买回的[看电影],大开本的杂志花花绿绿的打开另一片天地。 那是更为喧嚣和寂寞的世界。 看得累了会小幅度的活动隐隐酸痛的颈部关节,稍稍偏头,往往看见邻座那位正和自己一样,专心致志的研读课本下压着的诡异读本。 不经意的凑过头去,看见的总是全然不能理解的内容。 游记地志还算好说,正史稗钞也就算了,有时揣一本地图也能看整整一上午。 [他要去哪呢?奇怪的家伙。] 最不堪忍受的是,此人偶尔会翻出一本线装书,竖版繁体的细细研究。 目光沿着古旧的字里行间缓缓移动,仿佛游弋于另一片宁静的时间。 那里烛光昏黄,清冷的月下开着几点梅花。食指划过书脊,青衫衣襟前抖落细小灰尘。 间或不动声色地轻扬眉稍,便翻至下页。 课下也有打探那些深不可测的书本究竟哪里有趣,值得专心至此。 回答往往千篇一律得言简意赅:喜欢而已。 偶尔天气晴朗心情好,便翻开刚看过的地方,指一两处有意思的词句,也许连带与之相关的某个能让人开怀的笑话。 言语总是简短——或许这样容易透出机智,又或者会显得比较谦和有礼。 只是这机智谦和,却浸着泛泛的冷峻,无论怎样掩饰。 掩饰,应该是有的。 故意的沉默。有心留长的额发。闲聊时不失时机的微笑并点头附和。 即便如此,细碎而长的刘海下偶尔闪过淡漠清冷的目光,难免凌厉太过。 不知为何,两人同时看中了教室的这个角落,便总在选修课上出任对方的同桌。 以半臂之遥的距离,展开互不相关的书卷,进入各自不同的世界。 课间休息是唯一的交集,对话却寥寥无几。 有一次,全教室的同学突然齐齐向后看向自己,目光中快乐的闪着等着看好戏的不怀好意。 [...]